【北疆检韵·达检榜样】邵佳琦:镜头向后,脚步向前
“咱们的工作,有爱才能干好。”
邵佳琦记下了这句话,然后带着它走进了草原。
一、取景框外的温度
邵佳琦的相机里,存着几千张照片。但是她最想拍的那一张,却始终没有拍下来。
2023年春天,她考入达茂联合旗人民检察院,分分配到办公室工作。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,能写文章,也懂新媒体。起初她以为,检察宣传就是拍照片、写稿子、发公众号,把检察工作“表达”出去。后来她才明白,这份工作的内核不是表达,而是抵达。这个道理,是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
达茂联合旗是自治区十九20个边境旗之一,北与蒙古国接壤。十二10余万人口散落在辽阔的草原上,有些草原的深处,汽车开不进去。邵佳琦扛着相机,跟在检察官身后,一脚深一脚浅。她去过满都拉的口岸,去过明安的牧区,也去过那些地图上小得只有一个黑点的嘎查。
有一次,她跟着检察官去牧区走访。草原上零下三十度,风刮在脸上像刀片。他们走进一户人家,窗户用塑料布蒙着,风一吹哗啦啦响。一个男孩趴在旧皮箱上写作业,手冻得通红,铅笔都握不稳。他叫小昀。爸爸在外面打工,家里只有奶奶。
邵佳琦端起相机,手指搭在快门上。取景框里,小昀抬起头,朝她笑了一下。
她按不下去了。
后来检察官们为这个家庭做了很多:支持起诉、申请司法救助、在学校附近协调临时住所。小昀的上学路从几十公里缩短成十几分钟。邵佳琦把这些写成了稿子。通篇没有“司法为民”,只写了一句:小昀在新家书桌前抬起头,笑得一脸轻松。那天晚上她把相机里那张没拍成的“照片”翻出来——其实那是一段空白,取景框里什么都没有。她盯着那段空白看了很久。
这篇文章后来被刊登在《北疆检声》上。她说,这是给她和小昀最好的评价。
再后来有人问她,做宣传最重要的是什么。她说,放下相机之后,你还能看见什么。
于是,2025年至今,她撰写检察外宣信息25篇,7篇被《检察日报》等国家级媒体转载、16篇被自治区级媒体转载,4篇工作经验材料被《北疆检声》刊载。她策划制作的SVG主题海报、视频《在边疆》等新媒体作品,让很多人第一次知道,在包头最北端的边境旗上,还有这样一群检察人在默默坚守。
这些数字她很少提。她更愿意说的,是那些数字背后的人——那个拿到赔偿款后用粗糙的手紧紧握住检察官的牧民;那个画了一张全家福,却画不出爸爸样子的孩子。
还有那些她没办法写进稿子里的。
比如有一次她去回访,带了一袋米。小昀的奶奶接过去时哭了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,就站在那儿,让老人拉着她的手。老人的手很凉。
比如她后来梦到过那个男孩。梦里他穿着崭新的衣服在草原奔跑,回过头依旧冲她笑。
是的,她爱这些人。爱他们说不出口的难,爱他们握住你手时掌心的温度,爱他们望向你时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……她写过一句话:“检察宣传就是让所有冰冷的数据变成一个个具体的人,然后替他们说话。”
因为她知道,有些人说不出的话,比说出来的多得多。
二、铅笔写下的约定
2024年,邵佳琦多了一个身份——法治副校长。
第一次去学校讲课,她准备得很充分。PPT做了二十几页,从校园欺凌的定义讲到自我保护的途径。讲完之后,她问孩子们有什么想问的。后排几个孩子看着窗外,一只麻雀在电线上站了很久,比她的课有意思。
后来她明白了,那些枯燥的法条,远不如一个故事更能走进他们心里。
于是,她开始跟着“哈乐米吉”未检团队跑学校、跑牧区,走进许多像大苏吉小学那样只有几十个孩子的乡村教学点。她见过十岁就会给奶奶煎药的小姑娘,见过在零下二十度的清晨独自走山路上学的男孩,也见过心愿清单上写着“想让奶奶胳膊不疼”的字条。
有一个小女孩,是邵佳琦跟了最久的。孩子常年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,父亲在外打工,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。第一次见面,女孩从头到尾低着头,问什么都只摇头。邵佳琦没有追问,只是把带来的新书包轻轻放在她桌上,说了一句:“这是给你新学期准备的。”
她们见了两年。从低着头到抬起头,从沉默到小声说话,有一次临走,女孩塞给她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。打开一看,是一幅画。画上有一大一小两个人,手牵着手,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:“姐姐,你下次还来吗?”
邵佳琦把这张画夹在自己的工作笔记本里。她说,这是她的“年度最佳稿件”。
后来女孩从村小并入了镇上的学校。最近一次见面,她拽着邵佳琦的袖子,小声告诉她:“我想考大学,学法律。”
邵佳琦没有说太多鼓励的话,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。回去的路上,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句话:“原来我们种下的东西,真的会发芽。”
是的,她爱这些孩子。爱他们冻得通红的脸蛋,爱他们歪歪扭扭的字迹,爱他们在你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拽住你衣角的小手。
后来在全市未检品牌故事会上,她讲了这些故事。她说:“我想让歌声走得更远,我想让记忆铭记爱意,我想让他们的声音被这世界听到。”
台下有人红了眼眶。
三、稿纸背面的“撰稿人”
她站在镜头后面,也站在数字后面。
邵佳琦的办公桌上,还有另一摞表格。工资审批、政府采购、资产管理——一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毕业生,刚开始连“政府采购目录”都看不懂。第一次做工资审批,她抱着一摞材料跑了三趟才弄明白流程。
但2025年至今,她经手工资审批七十余次,无一差错。政府采购38项,全过程依法合规。
这些事,从来没被她写进任何一篇宣传稿。她觉得不值一提。但正是这些沉默的数字,撑起了一个基层检察院最基础的运转。一个人做宣传,是让正义被看见;一个人做财务,是让正义能运转。邵佳琦两样都做。被看见的,她倾注全部热忱;不被看见的,她付出同等敬畏。
是的,她也爱这些沉默的数字。爱那些从来不会被拍成照片、写成稿件、但缺了任何一个就会让整个系统停摆的琐碎日常。
有人问她,你到底是做什么的?她想了一下,说,我是在后面的人。检察官在前面办案子、开听证会、出庭支持公诉,她在后面写稿子、做工资、跑学校。前面的工作要有人冲,后面的工作要有人守。冲的人让人看见正义的样子,守的人让正义不只是一句口号。
她属于后者,但她说,后者从不比前者轻。
四、还未结束的故事
人不能逾越时间的节奏,但是镜头能,人不能跨过未来的长河,但是文字能。
此刻的邵佳琦,依然扛着相机,奔走在草原的风里。她知道,在那些镜头还没有覆盖的山梁后面,还有更多沉默的人、更多仰着的脸、更多伸出来的手。她的故事还未结束。她还会继续走,继续跑,继续用文字去启悟,用脚步去丈量,用行动去开创。
露顶松风过,来日亦方长。草原上的风一年一年地吹,那些被风带走的声音,是她和这片草原之间,一种不必言说却反复回响的约定。
“姐姐,你下次还来吗?”
邵佳琦说,来。
“那下下次呢?”
她说,也来。